上周三下午，我蹲在小区快递柜前翻找包裹时，听见身后传来塑料袋窸窣的响动。转头看见隔壁楼王奶奶正踮脚往柜子顶上放东西，灰白头发上粘着片银杏叶，怀里抱着个印着超市logo的蓝色塑料筐。 "奶奶您放啥呢？"我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她眯眼笑起来，眼角的皱纹堆成小山："刚摘的荠菜，给你们年轻人尝个鲜。"说着掀开筐盖，绿油油的菜叶还沾着晨露，根部带着湿润的泥土，混着青草香扑面而来。 我接过筐时发现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"3栋201小周收"。王奶奶搓着布满裂口的手解释："我孙女教我用手机下单，结果地址填错了，跑三趟都没找到人。"她从围裙口袋摸出老花镜戴上，凑近看快递柜显示屏，"这数字键太小，我按半天都亮不起来。" 那天傍晚我帮着把二十多个包裹重新分类，发现半数都是生鲜。王奶奶蹲在台阶上择荠菜，絮絮叨叨说起儿子寄来的车厘子烂了半箱，女儿买的进口牛奶保质期只剩三天。"他们总说网上买东西方便，可我这老花眼连取件码都看不清。"她突然抬头，"小周啊，你明天有空吗？教教我怎么用那个拍照识物？" 第二天清晨，我被阳台的鸟叫声吵醒。推开窗看见王奶奶站在楼下花坛边，手里举着手机对着玉兰树咔嚓咔嚓。她穿件枣红色毛衣，袖口磨得起了毛球，手机壳上贴着孙女画的卡通贴纸。"我拍了二十多张，"她小跑过来，气喘吁吁地翻相册，"这朵开得最漂亮，想发给闺女看看。" 现在王奶奶的快递柜顶上总摆着个蓝色塑料筐。有时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，有时是裹着保鲜膜的饺子，偶尔还会出现几支沾着露水的月季。上周五我取快递时，看见她正教隔壁单元的张爷爷用语音输入，两人头碰头研究手机的样子，像极了小时候看外婆教我认字时的模样。